开始作死:为啥我非要玩这个?
我这个人,闲不住。那阵子刚辞了职,手里有点存款,整天在家待着,感觉人都要废了。每天除了躺着就是刷手机,看来看去,生活就跟一潭死水一样。就寻思着搞点刺激的,记录下来分享给大伙儿。之前在网上看人聊“尾随游戏”,听着挺玄乎,但真操作起来,那感觉才叫上头。
那会儿是去年春天,具体哪天忘了,反正挺暖和。我当时就想,我们平时走在路上,谁会注意你?你真要是刻意去观察一个人,贴着他走上一段路,会发现什么?这想法一旦冒出来,就跟扎了根一样,不试试心里膈应得慌。我就给自己定了个规矩:目标随机选,必须是落单的,尾随时间不少于一个小时,不干任何犯法的事,纯观察记录,必须保持隐蔽。
抓取目标与第一次心跳加速
为了实践这事儿,我跑到一个人流量很大的商场出口蹲着。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,我得挑一个合适的,不能是那种一看就急着赶路或者提着大包小包的人。我盯上了一个姑娘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背着个小小的黑色背包。她站在路口好像在等车,眼神有点游离,一直在看手机。我心说,就你了,够日常,没啥特别的。我赶紧掏出手机装作看导航,等她一抬腿往街角走,我就立刻跟了上去。
刚开始那几分钟,腿是软的。不是害怕她揍我,是怕被她发现后,那份尴尬和羞耻感能把我活活淹死。我隔着大概二十米,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,脑子里跟拉警报似的,时刻计算着她停下的时间和我的反应时间。她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,我赶紧在店门口找了个报刊亭假装看杂志。那几秒钟,汗都下来了,手心黏糊糊的,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。那种紧张感,比我当年高考查分都刺激。

刺激褪去,只剩下观察的冰冷
她继续往前走,进了旁边一个老旧的小区,我心头一紧。我当时琢磨着,这就要到家了吗?那我这实践就废了。但她没回家,而是走进小区里的小公园。公园里有几个老大爷在下棋,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。她找了个长椅坐下,从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和铅笔,开始画画。这一坐,就是半小时。
我当时躲在灌木丛后面,蹲得腿都麻了,感觉自己像个偷窥狂,真他妈的傻逼。这半小时里,我的兴奋劲儿彻底没了,只剩下冰冷的观察。我发现她画画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咬笔帽;她坐姿很端正,但是每隔五分钟就会把头发往后拨一下;她水喝得很慢,一口能含好久。有只麻雀停在她脚边,她轻轻地侧头看了一眼,嘴角露出了很浅的笑。
这些细节堆起来,让我突然觉得,这哪是尾随游戏,这他妈就是无聊透顶的日常记录。我像个机器一样,记录着一个陌生人生命中一小段毫无波澜的时间。没有惊天大秘密,没有戏剧性反转,只有生活本身的那份沉闷。
尾声:被生活的一记闷棍打醒
一个小时到了,她合上本子,起身朝小区深处走去。我没再跟。我坐在长椅上,喘着粗气,感觉这一个小时比我通宵写代码还累。我回想着我观察到的所有信息——一个爱画画的、有点内向的、习惯性咬笔帽的女孩。然后我突然意识到,我对她做了这么多细节观察,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,她明天会不会开心,她画的是什么。
那晚回家,我脑子里一直嗡嗡响,感觉自己把一个人的生活硬生生剖开了一小块来看。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安。我为什么会不安?
这个不安不是第一次了。我之前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,天天琢磨着怎么在用户不经意间多拿点数据。那会儿咱们公司为了测试一个新功能,直接把一部分用户的使用轨迹实时调出来看,精确到手指点在哪里,停留了多久,就跟看电影一样。
- 我们能知道他晚上几点睡觉,是不是真的躺下了。
- 能知道他是不是在假装工作,偷偷刷股票。
- 甚至能分析出他跟老婆吵架之后,会习惯性地打开哪个app发泄情绪。
那段时间,我感觉自己成了个数据怪兽,把别人的隐私扒得干干净净。后来项目成功了,但我晚上睡不着,老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。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经过客厅,看到那台办公电脑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的不是代码,而是我老婆之前逛淘宝留下的搜索记录——她当时正偷偷看给老丈人买的生日礼物。
那一瞬间,我被自己的行为恶心到了。我发现我在工作中对别人的窥探,已经渗透到生活中,让我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信任。我立马打了辞职报告,那个项目拿到的奖金,我一分钱都没要,直接扔桌子上了。
当我玩这个“尾随游戏”时,那种刺激和害怕,都是假的。真正刺激的是我们太容易侵入别人的世界,真正的害怕是发现自己也能被别人如此轻易地观察和记录。那次尾随结束后,我把所有社交软件的定位权限都关了,手机上的麦克风和摄像头权限能撤的我都撤了。我们总以为自己是安全的,但你真去玩一次,你就会知道,你只是一个随时可被读取的数据包,一团乱麻。
玩这游戏,我学会了怎么隐藏自己,也学会了,别他妈再随便去窥探别人。太累,而且良心不安。
